精彩導讀:陸秋和大她18歲的男人結婚,是渴望家庭的溫暖和兄長般的照顧,然而,真正進入婚姻生活,她才發現“老”丈夫給她帶來的自卑和不滿。曾經,她嫌他老,而現在,她妥協現狀,渴望婚姻穩定時,他又擔心她的離開,成了如影隨形的影子……(文中人物均為化名)
記者印象:陸秋打把傘,站在建筑物的陰影下等記者。看見記者到來,她左顧右盼目光閃躲。“這裡也許會遇到熟人,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吧。”一場採訪,她換了好幾個地方,終於坐定。她彷彿像在打游擊,生怕遇見什麼人。
1.如影隨形“鬼”丈夫 朋友給我介紹了一份兼職工作:推銷保險。我知道這份工作是需要耐心和毅力的,做不出業績,就拿不到薪水。
那我也願意。我已經厭倦了在元柏的眼皮下工作,我們開了家小超市,我負責照看。元柏就像個家庭婦男,洗衣做飯帶孩子,樣樣做得毫無怨言。他什麼苦都肯吃,條件隻有一個:必須眼睛盯著我。
接個電話,他要盤問﹔見一個朋友,他要追究﹔即使在店裡,某個男顧客與我多說了幾句話,元柏也要生氣。顧客走后,他刨根問底,問得人心煩。他太緊張我,隻要是男人,就會引起他的警惕。
我真不明白,我不年輕了,也不屬於漂亮的女人,孩子都上初二了……他究竟怕我跟誰跑了?
客戶約我晚上10點邊消夜邊談保險,我答應了。雖然這個時間是有些不方便,但是都是熟人介紹的,對方下班時間晚,我為了業務,當然要遷就對方,問題是怎麼應付元柏。
我對他撒了個善意的謊,他正在床上迷糊,似乎要睡著了。我換了衣服,出門了。
聊天的地方就在余家頭的大排檔。我和客戶聊得很開心,他說我不容易,快退休的年齡,還願意拼搏一下。“為了你這樣的精神,我也買你這個賬!”他舉杯,我也很開心,一飲而盡的時候,我突然看見落地玻璃門外,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外面一晃。我以為眼睛花了,再扭頭回來,天啊,元柏就站在我面前!他穿一件軟塌塌的汗衫,頭發凌亂地豎著,穿著拖鞋,連假牙都沒戴,活脫脫像個鬼!“你們吃好啊,呵呵。”他干笑兩聲,走了。
“這是?”“我老公。”我尷尬得恨不得立刻消失,卻不得不繼續談完事情。對方哦了一聲,轉換了話題。說著說著,對方的眼睛一直往我腦后看,“你丈夫他……還在盯菃畯怴I”我回頭一看,我的天,他居然就在后面的包房直盯盯地看著我們。
客戶當然走了,我的事情,也泡湯了。
回家后,我和元柏是一場暴風驟雨似的爭吵。他罵我的話很難聽,“不要臉,深更半夜勾引男人!一對狗男女!我就曉得你天生水性楊花……”兒子就站在我們中間流淚,他絲毫不顧及孩子的感受。我痛苦得想死。
2.從“叔叔”到老公 這不是我們第一次為這樣無聊的事情爭吵了。應該說,這些年來,我們一直在為我的“出軌”而爭吵。“出軌”是他給我下的定義,而我可以發毒誓,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。元柏不信,他因為莫須有的事情恨得我牙痒痒。而當我絕望得想離開的時候,他又跪在我面前,痛哭流涕,老淚縱橫。
他的確是老了,老得腰都直不起來,牙齒掉了一半,頭發也將近禿頂。我看著他哭,又心生憐憫。他是我的丈夫,大我18歲的丈夫。
21歲那年,我從家鄉仙桃來投靠張元柏,他是我在武漢唯一認得的老鄉。當時,他住在余家頭的平房,家裡已經有老婆和三個孩子,我親切地喊他“叔叔”。我在武漢一家工廠裡打工,寄宿在他家。我也沒少干活,幫他們全家洗衣做飯,其實,相當於是他們請來的保姆。
當年,我對元柏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,只是覺得他家的氛圍非常奇怪,他和妻子很少交流,常常是相對無言。
反正我只是住在他家,也不關心這些。每次下班后,總有喜歡我的男同事送我回來。叔叔看見了,找我談了次話。“外面的人很雜,你年紀又小,不要被騙了。你父母送你來我這裡,我有責任好好照顧你……”他的一番話讓我很不好意思。明明是我來他家做保姆的,而他對我如此關心,讓我感動。
漸漸地,我願意和他聊心事,說工作和生活上的瑣事,他也總能給我中肯的意見。他寬容而成熟的個性讓我對他有種不一樣的感覺。
他告訴我,他和妻子關系很不好。當年在農村,他出去打工一段日子,回來就發現妻子和同村的一個男人有染……他氣得崩潰,沖上前就去揍那個男人。那個男人也不是好惹的,第二天叫來了大批的人,狠狠地報復了他。他一怒之下,找大隊的人來評理。當著全村的人,妻子否認了這件事,讓他遭到大家的笑話……
那次傷害是他們夫妻感情的致命傷,以至於后來搬到武漢,他們也一直很少說話。維持婚姻,只是為了孩子。
原來他的心裡那麼苦,藏著那麼多委屈的故事。雖然我們之間的年齡相差近20歲,而那時,感覺仿佛是知己。
當我把交往中的男朋友帶到他面前,問他意見時,他皺眉,“這個浮躁的小子不適合你。”我毅然就和男孩分手了。
因為,我已經從他的語氣中,感受到對我的感情。
我在他家做了近10年的保姆,后來他妻子因為意外而去世,他便正式提出,我們可不可以在一起?我點了頭。那時我都31歲了。
3.老夫少妻問題多 當時,我真的不介意和元柏的年齡差距。只要兩個人感情真,這些都不算什麼。而且,他算是我們老鄉中混得好的,自己在武漢市擁有住房和一家小超市,生活也算小康吧。元柏會洗衣做飯,懂得心疼人,照顧我,好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細心。
而這份細心,是我從小到大都很難體會到的。家裡孩子太多,父母似乎只心疼弟弟,對我們不管不問。農村的條件差,每到夏天,我都沒有鞋子穿,光腳走著去上學﹔冬天,就接姐姐的棉襖穿。初中畢業,我出來打工,受過不少苦,委屈只有自己知道。在異鄉的街頭,多少次希望有個人能知冷知熱啊。我只想要一個溫暖的家,有一頓熱飯熱菜等著我回家……
找到元柏,我以為我就找到幸福了。
然而,我逐漸發現,和他結婚根本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,更關鍵的是如何說服我所有的朋友和家人來接受他。
(責任編輯:李昉)